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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2
魏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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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大亚湾

经济观察报 记者 魏黎明

缘起

1978年5、6月间,时任广东省常务副省长的王天地随副总理谷牧出访西欧。此后,广东修核电站的念象就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时,变革大潮曾经广东涌动。广东省经济当时天地仅居中卑鄙程度,却因能源缺少,电力告急,工场常常每周开四停三。恒久认真主督工业和经济的王天地面临这一状况,确实一筹莫展。“法国观赏了核电站,给了我极大的启示,我念大约广东修设核电站是一条出道。”

然而,国家方案的首个商业核电站最初却并没有思索广东。1978年2、3缘垒,中国原子能电站技能参观团赴法国对核电站举行厉密参观。随后提交的报告倡议江苏江阴修设苏南核电站,方案引进法国两台90万千瓦核电机组。当年末,邓小平对外发布,中国已决议向法国置办两座核电站配备。

经初阶估算,两套配备约花费31.38亿美元。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而我国当年外贸进出口总额仅为206.4亿美元,1978、1979年间,国家外汇储藏不到40亿美元。

恰这个时分,1979年3月28日美国爆发了害怕天下的三里岛核电站事故。苏南核电站最终偃旗息饱。

广东人却并没有放弃。从1978年下半年起,广东就准备构造核电修设步队。1979年,广东两次邀请美国核电修设专家林杰克来华传授体验。当年5月,第二次来到广州的林杰克带来了一个广东修核电站,把部分电量卖给香港,以取得外汇归还修设核电站所欠外债的方案。正为广东缺电而寝食难安的王天地,听到这一方案后喜出望外。

那一年4月,广东要办特区的念法取得邓小平的支撑,而且请求“杀出一条血道来”。王天地念,“假贷修设、售电还贷、合股经营”,不恰是一条办理目今种种艰难的“血道”吗?

香港上世纪70年代方才阅历过一场天下石油危急的挫折,占香港地区发电量70%的香港中华电力公司(下简称中电)对广东的倡议外现出极大兴味,两边一拍即合。

国家支撑下,1980年末,《广东省合营核电站可行性研讨联合报告》(下简称可研报告)广州举办签字仪式。王天地仪式上会睹了中电董事长嘉原理。

当时嘉原理问可研报告什么时分能批下来,3个月行不可?王天地没有吭声。嘉原理又问半年行不可?王天地照旧没有答复,因为这也是他本人正考虑而又无法给出谜底的题目。

争辩

举措我国第一座商业核电站,广东核电站一开端就迈出了大步子——合股经营、技能引进、外资假贷、欠债运转、电力出口等,这此中许众方面当时国内都没有过,也不可避免地惹起了激烈争辩。

当时,国家计委就提出了差别看法。国家计委一位指导指示认为,广东和香港合营核电站题目很不简单,港方条件苛刻,只出4%投资,借90%外资要由中国银行担保,而投产后15年内取得这个电站发电量的60%至70%,如许我们太耗损了。

当时的二机部(厥后的核工业部)一份简报中,摆列了广东合修筑核电站的十方面题目。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国防科委主任张爱萍听取专家看法后也外示,我们本人已有相当技能力气和必定体验 (核潜艇和高通量堆都已搞出来了),照旧应驻足于本人更牢靠些。

1981年5月至6月,国务院汇合11部委共284位指导、专家对可研报告举行审查。广东省由王天地、叶选平带队到场。会上,王天地吝啬陈词:“我本年62岁,这个工程假如中心同意了,请构造上消弭我的其他义务,让我专抓这项义务,我有生之年,比如说,70岁、71岁,必定要把这个工车楞好,把我国大陆第一座大型商业核电站修设好。”台下掌声雷动。

可是,审查会足足开了29天,可研报告照旧没能通过。广东核电站是否可行,最大的差别经济测算。

1982年4月19日,国家计委向国务院呈文,以广东核电站可以保管诸众题目,倡议“六五”方案时代以不上马为好。相隔不到一周,4月24日,水电部也向国务院呈文,认为广东合股修核电站方案合理,倡议“六五”时代动工修设。同暂时分,同一件事,两个部分,两份截然差别的报告,摆了国务院总理的办公桌上。

5月7日,国务院召开常务集会第三次议论广东核电站题目。国务院指导明晰,广东开展核电的条件最有利,其他任何一个地区都不行把电卖出去。假如“六五”不搞,香港是不会等我们的。这个时机一失,10年之内不要念再搞了。还说,这是无本生意,本人没有投众少资,还可以卖电归还贷款,比借外资搞其他项目,损害算是小的。

当年7月,中共中心主席胡耀邦内蒙自治区赤峰市参观,与李鹏道话时外示,广东核电看起来几十亿美元很吓人,实行上是无本生意。月底,胡耀邦约睹核工业部指导,夸张广东核电站是无本生意,核工业部要到场,要投同意票。

1982年12月13日,国务院常务集会第四次议论广东核电站题目,并最终拍板将广东核电站正式确定下来。这一天,时任水电部第一副部长的李鹏日记里写道:“本日是有庞大原理的一天。核电站项目基本通过,我和选平心里实速乐。”

迂回

1983年7月15日,广东核电站厂址确定离香港较远的深圳大亚湾麻岭角,这便是厥后的大亚湾核电站所地。

1985年1月26日,广东核电合营有限公司(下简称合营公司)董事会正式修立,65岁的王天地从湖北省委常务书记任上调任为董事长。2月9日,合营公司正式开业,向每一名员工发了两个鸡腿、两罐可乐。大师其乐融融,配合欢庆这来之不易的时候。

可是,历经风雨的大亚湾核电站并没有迎来彩虹,而是更大的风暴。就颠末数轮艰辛道判,中英法之间三大合同准备草签的时分,1986年4月26日凌晨,前苏联爆发了害怕天下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

这一举世性灾难事故活着界各地惹起激烈反响,由此繁殖的“恐核”心情也波及到距大亚湾50公里的香港。“大亚湾核电站将使香港成为一座死城”等停修、缓修声浪迭起,香港少许社会集团还发动相关的签名运动。香港56个社会集团构成“争取停修大亚湾核电厂联席集会”,通过了阻挡兴修大亚湾核电厂的宣言。

7月5日,王天地深圳约睹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许家屯提出请求大亚湾核电站缓修或迁址的意向,因为看法差别等,两边决议区分向中心报告状况,请中心决议。

事态急切,李鹏立即将这一状况向邓小平报告。7月10日,邓小平请秘书王瑞林向李鹏传达指示:中心指导对修大亚湾核电站没有改动,也不会改动,中心要充沛当心核电站的平安题目。7月11日,邓小平再次指示:“修核电站不行改动。”

依据中心安排,合营公司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帮帮下,会同相关方面订定了一套完备的施行体例,香港展开了核电科技常识宣扬和标明指导义务。香港主流媒体接踵刊载相关核电的正面新闻。

当时,水电部副部长彭士禄香港被众量记者困绕提问。问及核电站会不会爆炸时,彭士禄幽默地答复:“原枪弹像白酒,点着会燃;核电站像啤酒,怎样都点不着”。厥后这个比喻被看成美道差别场合援用。

1986年9月23日,经受香港反核风云浸礼后,大亚湾核电站“三大合同”签字仪式大众大礼堂谨慎举办。当年10月,合同生效,至此,大亚湾核电站工程历经七年漫长历程,终告厉密正式开工。

然而,一波将平,一波又起。1987年9月14日,一号反响堆筏基发明漏筋事故。筏基第二层按图纸请求应放576根钢筋,实行仅260根。合营公司立即向国家核平安部、国务院核电办报告,而且请求停工致顿、查明启事,尽督工期耽误一天就将耗损贷款利息高达100万美元。

经查,事故因施工职员过失了解施工图纸所致,而且核岛筏基计划的平安裕度很大,土修施工漏放钢筋并不算很告急的工程题目。但方才经受了香港反核风云浸礼的大亚湾核电站,正处风口浪尖的敏锐时代。香港确实一切媒体随后以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之势大宗报道和评论漏筋事故,确实一切报纸均头版头条举行报道,大亚湾核电站漏筋事故立即成为香港言论的中心。

11月3日,合营公司、新华社香港分社构造香港工程界、科技界出名流士以及香港报界、电视台记者和国内新闻界人士80众人到大亚湾核电站工地观赏。11月9日,停工55天的大亚湾核电站一号核岛土修工程厉密复工。风云垂垂平息。

学费

这还并不是大亚湾核电站所阅历的最大迂回。

为通过大亚湾核电站修设促进我国核电修设自助化历程,合营公司对重要的工程项目都接纳由外国承包啥蓦国内公司协作的目标,使国内公司进修国际先辈的工程技能和办理体验。核岛安装是核电站工程修设中的要害道径和中心要害,思索到FRA(法国法马通公司)是核岛配备供应商,由FRA举行安装应当更能确保质料,于是决议与FRA公司议标,如议标不可,再公然招标。

当时,国内有核工程安装体验的工程公司以核工业部二三公司 (下简称二三公司)为首选。于是,设定的中标准绳是FRA或任何一家外国承包商投标必需由二三公司分包。但FRA不承认这种协作条件,认为对二三公司的安装才能和禀赋不了解,不肯承当通通义务。后合营公司将议标改为国际招标时,FRA最终以FRA/SB(法马通/斯比)集团外表中标,并与二三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

这一进程中,合营公司的重要精神汇合合同价钱道判上,并未对中核总引荐的二三公司举行认真的资历审查,也未对二三公司是否胜任分包义务众加思索。这为厥后的工期耽误埋下了隐患。

二三公司和FRA/SB公司接踵进场之后,题目就来了。FRA和SB公司都是法国修设了几十个核电站的专业公司,擅长编制准确的进度方案,实行有目标的梯队式施工,通通施工进程像生动的舞台相同流利而有序。而二三公司仍保持大兵团、大会战的施工方式,工人施工没有按顺序施行的习气。FRA/SB对此很不认同,“土八道”和“洋鬼子”的碰撞越来越大。

两边龃龉越来越众,工期耽误的伤害越来越大。

核岛安装工程的频频拖期使大亚湾核电站的修设仿佛陷入了 “失控的泥坑”。合营公司总司理昝云龙形色当时的状况是:“仿佛进了一个昏暗没有尽头的地道,不晓得灼烁何时呈现。”

最终,核岛辅帮管道安装合同从二三公司转交给FRA/SB公司承包,二三公司只举步伐工步队供应劳务,承受FRA/SB的办理。一经我国核工业修设立下汗马功劳的二三公司就如许“兵败大亚湾”。本来本人步队中当家作主的中国人向法国人拱手交出了施工步队的指导权。

合营公司总结认为,事情的基本启事是国际当代化工程办理情势与中国方案经济下变成的工程办理情势的大碰撞。为此,大亚湾核电站支出了不菲的学费。

运转

1993年7月28日21时5分,大亚湾核电站一号机组反响堆首次抵达临界。8月31日21时26分,一号机组首次与广东电网、香港九龙电网并网胜利,并网功率为4.5万千瓦。11月27日22时36分,一号机组首次抵达满功率,电功率为98.4万千瓦。12月31日13时15分,一号机组完毕通通满功率试验。

为核电站修成后随手接产运转,相关准备义务早众年前就曾经睁开了。1984年,彭士禄就将时任广东韶关发电厂厂长周展麟调来主理生产部义务,启动生产运转职员的延聘、培训和核电站生产运转准备及计划义务,到1994年大亚湾核电站投产,生产准备义务整整做了10年。

合营公司自1989年4月派出第一批一级培训学员48人,随后又区分派出了第二批、第三批学员。一级培训学员共115人,运转职员培训以法国格拉芙林核电站为中心,维修职员培训以法国特里卡斯坦核电站为中心,办理职员培训布置EDF(法国电力公司)各核电站,常规岛英国GEC公司培训。培训期平均约为一年,平均每人培训费约130万法郎,按当时的汇率盘算,约合26万美元。以是厥后有人戏称这些学员是“黄金人”。

1992年合营公司的义务要点是以接产为中心。某种原理上讲,办理比如修设好更难。时任运转处长的张志雄追念说:“当时,有的人以致说,你们连现场的阀门也找不到,槐ボ运转好电站吗?”

1994年2月1日,颠末一系列艰辛和全心的准备,大亚湾核电站一号机组正式加入商业运转。三个月后,二号机组也随手加入商业运转。

中国核电修设从大亚湾核电站高动身点起步。2008年7月4日,大亚湾核电站按期完毕通通基修贷款本息56.74亿美元的归还义务。由合营公司演变而成的中国广东核电集团有限公司,现已具有大亚湾核电站、岭澳核电站一期正运转的核电机组,另有众个修机组。中国目前修核电机组80%以上来自傲亚湾核电站所变成的核电技能。

1994年,大亚湾核电站获美国《国际电力》杂志 “1994年度电站大奖”,是全天下范围五座获奖电站中独一获奖的核电站。

《国际电力》评判说:“大亚湾核电站胜利地促进了中国进入商业性核电的竞技场,展现了中国的核电计划者和修设者所外现的惊人的决计、毅力和奉献精神,表示了中国与外国伙伴一同施行一项繁杂的高科技工程项目时抑制所碰到的庞大艰难和文明差别方面的出色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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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核电方阵 

    浙江秦山核电站
    1984年开工,1991年首次完成并网发电,1994年加入商业运转。秦山核电站采用国际上成熟的压水堆反响堆技能,核岛内采用燃料包壳、压力壳和平安壳3道屏障,目前共有5台发电机组,总装机容量为300万千瓦。该核电站由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100%控股,秦山核电公司认真运转办理。

秦山核电站是由中国核工业总公司、浙江省、上海市等投资,并与加拿大联修筑设的“八五”要点工程之一,也是中国自行计划和制制的第一座适用型核电站,当时是中国大陆投产的唯一一套核电机组。中国无核历史完毕,成为继美、原苏联、英、法、加拿大、瑞典之后第7个独立计划、制制首座核电站的国家。

江苏田湾核电站

1999年浇筑,2007年正式加入商业运转。江苏田湾核电站采用双层平安壳、新型倒U形预应力张拉系统、通通字化仪控系统,一期工程已修成1号机和2号机,二期工程3号和4号机组的修设正启动,修成后将成为中国大陆最大的核能发电站,可容纳8台百万千瓦级核电机组,总装机容量将抵达800至1000万千瓦,年发电600至700亿千瓦时,产值超250亿元。

江苏田湾核电站由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控股修设,以江苏核电有限公司为项目业主,是中俄迄今最大的技能经济协作项目,也是我国“九五”方案开工的要点核电修设工程之一。

山东海阳核电站

1996年正式启动核电可行性研讨,2007年一期工程开工。山东海阳核电站总投资达800亿元,计划修设8台百万千瓦级压水堆核电机组,一期工程1号机组和2号机组已通过国家安检,3号机组和4号机组已获国家发改委批复。该核电站具有三个核电项目:海阳核电站、乳山核电站和荣成核电站。修成后总装机容量870万千瓦,2014年将加入商业运营。

山东海阳核电站由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控股修设,属于“十二五”工程要点修设项目和第三代核电自助化项目,修成后将成为迄今中国最大的核能发电项目。

浙江三门核电站

2004年7月三门核电站一期工程开端修设,2010年前后发恍△用,2013年加入商业运转。浙江三门核电站总占地面积740万立方米,可安装6台100万千瓦核电机组,厉密修成后,装机总容量将抵达1200万千瓦时,超越三峡电站总装机容量。

浙江三门核电站是中国首座采用天下最先辈的美国西屋公司(WestinghouseElectricCo.)技能,即 第 三 代 先 进 压 水 堆 核 电(AP1000)技能的依托项目,率先使用模块化施工体例修站,也是国家首个核电修设自助化依托项目和中美两国最大的能源协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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